唇枪舌剑话行业未来:助听器人工智能的发展会取代传统验配师角色吗?

在本届唯听听力及言语峰会(WASS峰会)大家翘首以盼的辩论环节上,正反方围绕“助听器人工智能的发展会取代传统验配师角色吗?”这一辩题展开激烈的辩论。唇枪舌战共话行业未来。
正方1
冰丹:摒弃人工智能“冷冰冰”的刻板印象
武汉同济医院听力前庭中心负责人冰丹老师首先介绍了目前人工智能为助听器验配带来的便捷:疫情背景下不再有纯粹的传统行业,每个产业都或多或少的开启了数字化的进程,在助听器行业我们同样能感受到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变化和便捷,足不出户也有可能获得行之有效的听力解决方案。

随着科技日新月异的变化,助听器人工智能的发展必将取代传统验配师的角色。人工智能最优势的在于可通过大数据深度学习的能力来获得深度学习的结果。前有阿法狗战胜了围棋名将,后有机器人阅片超越大夫,已经不断颠覆了我们的想象,超越了我们的预期。

在某些方面,人工智能还拥有传统助听器验配师所不具备的优势:
传统验配师不可能24小时陪伴用户,而人工智能却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提供个性化服务,更好地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理念。
不同的验配师可能因为文化背景的不同、经验的差异使得验配质量良莠不齐,而人工智能可以在较高水平上实现验配的精确化和规范化。
人工智能可以通过大数据收集来自全球各地不同类型听障人机对话结果,从而实现用户个体聆听体验的优化。

对于人工智能最大的担忧来自于它没有办法满足用户心理层面的需求。但好消息是,人工智能在心理咨询方面已取得较大突破,能用自然语言的处理和信息学习。大家可能对人工智能的刻板印象是“冷冰冰”的,但其实我们可以赋予它温度的。人工智能是模拟人类的思考,是人类去赋能的。
反方1 余勐:验配师是一门跨专业、跨学科的职业
新疆自治区人民医院助理研究员余勐认为,从心理层面来说,验配师不仅要提供助听器验配,还要承担与耳鼻喉科医生、听力师、康复师沟通病人听损情况的工作、与儿童互动、玩耍,在游戏中测量儿童主观听阈,评价他的助听效果,还要做各种听力学检测,明确诊断用户的听损程度及可能的原因等等,是一门跨专业、跨学科的职业。

助听器验配并非是“规范化”的,而是“个性化”的。对于用户来说,文化背景、不同方言需要我们为之提供个性化服务,助听器的验配也没有最好,只有最适合。而每个人对“最适合”的理解不同,这就要求验配师发掘用户的真实需求,在这一过程中很好地与用户沟通,换位思考,根据患者所处环境、生活学习的需求以及本人的性格特点、状态等推荐适合的助听器。甚至在某些情况下,验配师需要做一些两难的选择,这是人工智能无法做到的。人工智能在心理、情绪上只是在“模仿”、在“照猫画虎”、在“刻舟求剑”。

因此人工智能无法取代验配师的角色,它只能承担用户无法见到验配师时的机械工作。
正方2 方旭华:拥抱人工智能,拥抱美好明天
来自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的主治医师方旭华认为,人工智能替代传统验配师一定是大势所趋。随着数字化时代到来,人工智能结合远程技术,为人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新冠疫情下在线交流也成为常态化模式。如果人们足不出户就能进行助听器的精准化调试,大大提高了其准确性、便利性和即时性。用户不需再一趟一趟跑医院、验配中心,极大地便利了偏远山区的用户、行动不便的老年人等用户群体。

另外,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人类,其工作结果更加准确。电脑可以帮助人类从大量简单重复劳动解放出来。方旭华医师介绍了呼吸外科、影像科等人工智能的应用,引出这一结论——人工智能将站在传统验配师的肩膀上,借助人工智能将更好地服务更多用户。我们应该拥抱人工智能,拥抱美好明天。

对于反方“人工智能满足不了面对面调试的细节、原因查找”这一问题,方医师进行了有力回击:
在人工智能调试过程中,有许多摄像头来记录患者、包括患者家属的微表情。
许多“听得不好”的问题即使面对面调试也不一定能“搞得定”,通过大数据反而可能“搞得定”。
人工智能是有温度、是高情商的。

对于“疫情期间大家都不喜欢网课”这一反问,方旭华医师指出:目前的现状并不代表未来,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人工智能的未来的发展。
反方2 李海峰:人工智能并不能get用户想表达的真正涵义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听力师李海峰强调,人工智能并不能准确的理解用户真正想要表达的涵义:
不同地域、文化的用户描述的信息可能是不同的需求。例如“沉闷”的反馈来自不同用户,可能是声音闷、可能是不舒服、可能是声音远,人工智能并不能理解这些细微的差别。再比如“声音很干、很涩”,“干”、“涩”并不是用来描述声音的语言,这与地域文化相关,这是大数据、机器学习无法解决的问题。

用户同一句话在不同情形下表达的涵义是不同的。例如“我听不清楚”,有可能是用户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助听器,也有可能是用户不想验配助听器所找的借口等等。验配师通过与用户本人的交流、家属的交流,通过神情、动作等细节来获得更多信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

经验丰富的验配师除了精细调机之外,察言观色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面对成人用户如此,面对儿童更是如此。验配师在给儿童调机时需要更复杂的方法处理。人工智能可以成为验配师的好帮手,但无法彻底取代。

李海峰老师还认为,远程调试只能解决参数的问题,而无法实现线下验配时帮助用户查找“听得不好”的具体原因,例如麦克风堵塞、机器性能下降、睡眠不佳导致听力有变化等等原因的查找,是远程调试无法做到的。
正方3 王小亚:未来需要发展新型听力学工作者
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副主任医师王小亚介绍了人工智能发展的五个层面:计算和记忆的能力——感知——认知——创造——智慧。王小亚医师以清华AI学生华智冰为例,论证“人工智能的能力并不低于人类”。华智冰已经达到了“创造”这一层级,还具有一定的推理及情感交互的能力,因此这一阶段的AI已经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了。

资本追求的是回报,我们可以看到回报背后的趋势。所以未来人工智能是未来发展的一个趋势。AI之于传统验配师,就像淘宝淘汰传统零售业一样,未来AI会淘汰CA治疗的设施、模式,会引发新的治疗可能性。引用马克思的“生产力的发展必然带来生产关系的变革”,未来听力行业需要发展新型的听力学工作者,未来听力师需要具备更综合更高的素质,来分析和处理复杂的听力学问题、提供更好的心理咨询和康复服务,使AI成为我们的助手,能为我们所用,帮助我们做出更好的临床决策。
反方3 王仙仁:情感、智慧和创造是验配师的重要特性
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听力中心负责人王仙仁认为,情感、智慧和创造是人类所具备的很重要的特性,而助听器验配师也非常需要具备这三点特性,因此人工智能是没有办法完全取代验配师的。

目前,机器人还没有办法涉入到人类的感情中来,以华智冰为例,其情感能力还非常弱,还处于被保护的状态。机器人可以照顾老人,但没有办法关心老人;机器人可以给孩子提供个性化辅导,但没有办法与孩子交流。助听器验配师需要人文关怀,需要给听损人士鼓励、拥抱、安抚、解决听损人士因为听力所带来的心理问题。

最极端的情况是:如果科技发展到有一天人工智能具备了智慧、智能、创造力,但钢铁做成的机器人与有血有肉的人终究不同,机器终究不是“人”。因此人工智能是无法取代传统验配师的。
正方4 郭立:人工智能具有绝对压倒性优势
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主治医师郭立强调,我们的辩题是“未来会不会取代”而不是“现在已经取代”。

首先,人工智能恰恰体现了以人为本,真正做到个性化的听力服务,它本身是赋予了创造力和再创造力的。5G网络的时代让我们对远程信息采集只需要简单的设备就能完成;而大数据时代,人工智能可以随时随地调取患者所有医疗相关的数据,包括身高、体重、听力水平、耳模类型,从而全面分析病人听力的健康状况。

远在西藏、新疆,或者农村的偏远山区的用户可以享受和上海、北京、广州、深圳的用户同样效果的助听器的调试。这是传统验配师绝对达不到的。这不仅仅体现了人工智能所能做到的个性化的服务,体现了人工智能相对于传统验配师的绝对压倒性优势、有效率和准确率。

人工智能不受环境因素和精神因素的干扰,在深度学习和大数据分析方面都不次于人类。人工智能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传统验配师必将被取代。在18世纪的时候我们从未想过汽车、飞机会取代马车、人力等代步工具,在21世纪的今天这些都成为了现实。人工智能的革命已经开始了,这是天下之大势所趋。
反方4 广华平:人工智能可以成为验配师的好帮手
武汉市华声助听器服务中心创始人广华平先生总结说,人工智能的进步与科技的发展对助听器验配工作者有非常大的帮助,人工智能可以成为验配师的好帮手。

助听器验配工作不仅是面对面调机即可,它还有许多具体工作,比如涉及听力学方面的检查、诊断、根据个人情况选择和调试助听器。因此这是一套复杂流程,对验配师具有综合考验。而这些是人工智能无法解决的。

验配过程中与患者交流互动的环节是非常重要的,这是在全程干预中都起到重要作用的。如果任何一点交流互动出现差池,必然会影响到验配结果。而听损患者并没有接触过听力专业教育,表达方式并不很准确,也会受到不同文化、不同年龄、不同教育背景的影响。而让人工智能理解患者的不同表述是非常困难的。

就像“疫情期间需要在家上网课,而家长和孩子并不喜欢网络课程”一样,儿童需要人、需要温度,听损患者也是如此。

再比如影像科使用人工智能读片,最终的结论还是由经验丰富的医生来做。影像科读片人工智能并没有将影像科医生消灭掉,而影像科的医生也从来没有担心有一天会因此失业。
李琳教授对辩论环节点评
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李琳副主任对辩论进行了点评:人工智能并不会让人类“失业”。过去工业被取代,人类走上了新的岗位,时代的改变创造了新的岗位、新的希望、新的位置。

传统意义上的“交流”是文明和情感的交流,是孕育了中华五千年文化的交流。我们传统验配师未来可能在1.0的基础上升级到2.0或3.0,我们要以人为本、以人发展、以人创造这个世界,用人的能力、人的情感、人的文明延续我们自己的光辉。

注:文中均系专家观点,供学术讨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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